被“涅槃”乐队除名后,他成了特种兵

2018-02-01 18:23:08

我问他是否曾经开口谈过这件事詹森摇头表示没有那别人后来发现了吗“总是有人发现” 1989年9月,詹森·艾弗曼在“声音花园”中 Joe Giron/Corbis 第一次是1994年在贝宁堡,地狱般的基础训练刚刚进行到一半和他同一个营地的新兵们有的以前当过警察,他们说监狱里的囚犯都比他们自由有人假装自杀,好逃脱训练但艾弗曼从未有过任何疑虑“我百分百投入,”他说,“否则肯定没法挺过来” 1989年,詹森·艾弗曼是“涅槃”的一员 Ian Tilton 他有三个中士教官,其中两个是虐待狂幸好管他的是比较随和的那一位有一天,这位教官读着杂志,接着慢慢抬起头来望着艾弗曼,走过来指着杂志上的一页问他:“这是你吗”照片上是世界上最出名的乐队——“涅槃”(Nirvana)柯特·科本(Kurt Cobain)已经自杀,杂志上就是关于他自杀的报道照片上,科本身边是乐队以前的第二吉他手,一头长发,有着略带金黄色的红色发卷“这是你吗” 阿富汗库纳尔省艾弗曼说他在游骑兵和特种部队里的经历有点像在乐队里,都是一种升华的体验 Photograph from Jason Everman 艾弗曼呼出一口气“是,教官” 这还只是一半的故事詹森·艾弗曼(Jason Everman)曾被“涅槃”和“声音花园”(Soundgarden)先后踢出去,这两支摇滚乐队后来卖出去的专辑加起来大概有一亿张,他可真是独一无二26岁那年,他不仅是皮特·贝斯特(Pete Best)——就是被“披头士”(Beatles)抛弃的那家伙——他还是双份的皮特·贝斯特 但他并未销声匿迹艾弗曼后来所做的事让他远离了摇滚乐的历史,却使他成了美国陆军特种部队成员,和其他留着大胡子的同伴们一起,在阿富汗骑着马与塔利班作战 我在25年前就认识詹森·艾弗曼了,当时我们一起做过摇滚演出他的遭遇简直是莫名其妙,是一连串好运、噩运与失望的残酷组合,即便在我自己最狂妄自负的时候,这样的事也足以打倒我自从20世纪90年代初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结果去年夏天我又开始去他布鲁克林的家里玩我们喝酒,回忆往事我们在过去的生命中曾经置身同一地点但我的生活渐渐地从摇滚乐转向身为人父我的转变如同冰川般缓慢而他的转变却是如此剧烈 谈起这一切对他来说并不容易詹森是我见过的最有戒心的人之一但去年冬天,我去了他在菩及海湾附近那个偏僻的尖顶小木屋高大粗壮的他身穿一件“黑旗”套头衫,手拿一杯红酒这里是他的私人领地,他让我进来了 一面墙的壁架上摆满书籍和人物模型吉他和鼓七零八散地放在地板上但是最里面的一面墙看上去有点像一座纪念碑:上面挂着奖章、手工艺品和战争期间的照片我全都看了一遍,还问起壁炉边一把带手工装饰的枪支的来历“塔利班就是这么装饰他们的武器,”他说然后我又拿起他的军用头盔我觉得有点沉“伙计,这还是轻的呢,”他说,“这是最先进的型号”头盔一侧写着他的血型:O型阳性 初次遇到艾弗曼,也是我生平第一次登上巡演大巴那是在1989年,对于一个摇滚乐手来说颇为困惑的年份我的乐队“沃尔塔舞子弹”(Bullet LaVolta)和我们最敬仰的西雅图乐队“蜜浆”(Mudhoney)一起巡演他们是我们的榜样他们不仅有当时的那种朋克摇滚意识;而且那种意识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他们确立的和现在一样,大人的经济体制对于我们这样20多岁的人没什么用处主流音乐产业也一样没用我们这种朋克摇滚只关心创造自己的领地,为音乐而音乐,通常是什么流行就反对什么如果你想“成功”,那就像“许可证”(Warrant)、“屠夫”(Slaughter)还有那些MTV台里的乐队那样去搞点甜腻谄媚的金属乐吧他们是坏的,我们是好的一切就是这么黑白分明 我们和“蜜浆”的巡演倒数第二站是在芝加哥的“卡巴莱都市”,这是整个巡演中最大的场地我们两支乐队都给“声音花园”做暖场当时在音乐圈里,“声音花园”要比“涅槃”有名得多听上去虽然疯狂,但那时“涅槃”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只是个笑话——一支平庸的grunge乐队,还起了个糟糕的名字“声音花园”当时已经和A&M唱片公司签了大合同音乐界的人都觉得这支乐队会取得突破我们不知如何是好,我们感觉受了威胁,对他们又妒忌又挑剔正如“蜜浆”的鼓手丹·彼得斯(Dan Peters)说的:“我们都是坐面包车去的,他们却有一辆大巴感觉真是奇怪” “声音花园”是我当时见过的最专业的摇滚团队他们有全套工作人员,全套大厂牌的宣传攻势,还有16款T恤供出售他们心血来潮,一时慷慨,邀请我们到他们的大巴去做客当车门嘶嘶地打开,我们都敬畏得哑口无言——里面有个小冰箱,一张带仿大理石桌面的纸牌桌,甚至还有个卫生间 我们穿过座椅,来到休息区他就在那儿:“声音花园”的贝斯手,詹森·艾弗曼没有谁比他更像“摇滚小子”了:一头长发,一脸冷峻的表情他身上仿佛有着日光灯管里交汇的那种强大能量而且他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穿鼻环的人当时我觉得鼻环就像个惹眼的招牌,意思是:“我脾气不好,什么也忍不了”但他根本不是这样事实上,他聪明伶俐,有种不动声色的机智他给了我点洋葱圈吃 当晚接下来的时间令人困惑我们上台太早,下台时还在有人陆续到场“蜜浆”很棒,但在洞穴般的大场地,他们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声音花园”让我们大惑不解他们关注的似乎是更大的荣誉,在当时我们还不能理解我望着台上的詹森——他的摇滚发型不住抖动,让我目不转睛:“我的天,这些家伙快成摇滚明星了” 艾弗曼出生于阿拉斯加一个偏远的小岛“出生证上写的出生地是科迪亚克,但我肯定是伍津基,我爸妈在那儿有一处两个卧室的小房子,还养了一只叫基亚的虎猫当宠物”他说话就是这样,带着一种奇异的准确性他描述士兵是“自由人,有他们自己的意志”,愿意“失去一切”;他还详细地阐释苏斯博士(Dr. Seuss)的小说《霍顿与无名氏》(Horton Hears a Who!)里的“认识论困境”,说话时不时插进一个颇有特色的“伙计”(dude),来强调自己的思路他的父母,戴安娜和杰里搬到阿拉斯加是为了亲近自然,但他们的婚姻失败了戴安娜受不了艰苦的生活,过了几年,她离开杰里,重新开始生活,带着詹森来到华盛顿州,后来嫁给一个叫拉斯·西波尔(Russ Sieber)的前海军他们在普尔斯波定居下来,那里同西雅图隔着菩及海湾遥遥相望詹森的母亲从没对他讲过当年在阿拉斯加的岁月,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异父妹妹咪咪·麦克凯(Mimi MacKay)说詹森直到13岁左右才知道亲生父亲的存在 当时的普尔斯波位于城郊安全地带的边缘尽管戴安娜爱詹森,但在这个家里长大成人并非易事“我妈妈非常抑郁,她是个艺术天才,同时也酗酒、吃药,”咪咪告诉我,“詹森和我都学会了战战兢兢地生活,也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年轻的詹森有段时间一直口吃“妈妈开玩笑说是她治好了詹森,说:‘要么就说出来,要么就闭嘴’,”咪咪说,“那阵子我经常帮詹森把一句话补完” 不久后沉默发展为行动他和一个朋友在厕所燃放M-80炸药如今这种行为可能令一个孩子被判入狱,但在20世纪80年代初,只是让这个初中生停学了一两个星期但这件事还是把他的外祖母吉吉(Gigi)吓得不轻吉吉·菲利普斯是詹森最亲近的人之一她可不想卷进类似麻烦,于是去咨询了自己能找到的最好的治疗师,咪咪说,是西雅图SuperSonics中心的运动员精神病医师 在治疗过程中,艾弗曼只需坐在那儿但医生正好是个疯狂乐迷,办公室里有好几把复古吉他艾弗曼拿起一把,医生就和他一起弹,希望能让詹森开朗起来“我们家总拿这件事开玩笑,说这可是最昂贵的吉他课了,”咪咪说艾弗曼就是从那时起开始弹吉他 音乐改变了一切,特别是当他发现了朋克摇滚之后“我得说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桩决定性的事件,”他告诉我,“朋克音乐中,所有那些不一致的东西里,却存在着一种极端的一致性你会发现,所有人在各种反叛行动当中其实做的是同样的事情,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令你最终忘记规则,让你成为你自己”整个中学阶段,艾弗曼用所有的业余时间搞乐队从初中毕业那年夏天起,他开始去探望阿拉斯加的生父,在他的捕鱼船上工作了好几季他提前一个学期从中学毕业,很快赚了两万美元,还为自己赢得了自食其力的名声 就在那时,他取得了某种突破,你可以在摇滚传记平装书里读到这个故事詹森的童年朋友查德·钱宁(Chad Channing)碰巧认识了一个吉他手和一个贝斯手,他们从奥林匹亚来,想找鼓手两人正是柯特·科本和克里斯·诺沃塞利克(Krist Novoselic),他们把自己的乐队叫做“涅槃”钱宁为他们马虎草率的早期演出打了很多场鼓后来科本想再招一个吉他手,钱宁突然插嘴“我当时说:‘我认识一个人,是我的朋友,詹森’” 一开始,艾弗曼似乎是最适合的人选他们是离经叛道的一群人,都干过类似放炸药之类的事情“涅槃”的阴郁气质如今已经成为乐队神话的一部分,但科本同时也非常顽皮有趣正如诺沃塞利克对我说的,“我们是一群喜欢找乐子的家伙”在舞台上,“涅槃 ”的音乐进入一个比较重的时期,非常适合艾弗曼的摇滚品味Sub Pop唱片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乔纳森·博尼曼(Jonathan Poneman)告诉我,科本在旧金山试音之前先介绍了艾弗曼,说他是自己的“惊喜”,Sub Pop后来签下了“涅槃”博尼曼也喜欢这个新人 艾弗曼还在其他方面帮助了乐队“涅槃”在录制第一张专辑《漂白》(Bleach)时欠了制作人一笔钱,艾弗曼加入之前,这张专辑已经录好了“詹森非常慷慨,”诺沃塞利克说,“而且他有工作……所以就,这个,有钱,对吧你知道我们花了600美元录了专辑,还有专辑背面写着的那些事吧詹森掏了那笔钱”那是606.17美元,是艾弗曼打渔赚的钱Sub Pop很看重他,于是印制了一批限量版现场海报,特别突出詹森的形象 但后来乐队去巡演的时候——和我们大家一样,也是挤在破烂的面包车里——艾弗曼和“涅槃”的关系走到了尽头巡演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艰苦的,特别是第一次参加巡演的人一天23小时都处在单调乏味的状态,都只为了在舞台上的那一个小时,释放内心的一个小时,让一切都变得值得宿醉、恶臭、不留情面地互相开玩笑……巡演会让任何人发疯关键就是要在面包车里找乐子坐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可能一开始喜欢你,但等车子开出去100英里以外,你还在不住要他别再放“丑角”(Stooges)的歌了,这时他可能就会烦你“我们和詹森一起有过很棒的演出,” 诺沃塞利克说,“但是事情急转直下”在巡演路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片阴云笼罩了詹森,某些无法理解的东西悬在那里他们说詹森不愿和任何人说话,完全把自己排除在圈子之外 等他们到了纽约,“乐趣就消失了,”诺沃塞利克说,“乐趣消失得很快”钱宁也觉得很困惑,他是艾弗曼最老的朋友之一“他不肯开诚布公地谈出困扰他的问题,”钱宁说他好像就是不愿意呆在那儿科本和诺沃塞利克希望艾弗曼离队,但又不知该怎么做这是朋克摇滚规则中固有的矛盾:你应该憎恨追名逐利,但同时你又拥有名利20多岁的孩子们更是特别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所以“涅槃”并没有真正炒掉艾弗曼;他们只是取消了巡演剩下的几场演出,径直从纽约开车回了华盛顿州,归程的50个小时都在沉默中读过所有人几乎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在20多年后的今天,回忆往事,艾弗曼还是没能说清当时是什么地方不对“坦白地说,我对那份工作根本就没什么期待,”他告诉我“就是结束了而已”在“涅槃”的权威传记《关于一个孩子》(Come as You Are,中译书名如此——译注)里,作者迈克尔·阿泽拉德(Michael Azerrad)说,科本开除艾弗曼是因为他是个“情绪化的金属狂”更糟的是,科本还扬言乐队没有归还艾弗曼为《漂白》掏的钱,因为那是“精神损失费”——“涅槃”的主唱以备受痛苦,最终走上自杀之路闻名,詹森·艾弗曼却以脑子有毛病为由被踢出这支乐队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时机非常令人困惑经历了多年劣质的小演出,“声音花园”终于获得了A&M唱片公司的青睐,一辆巡演大巴在等待,一整套巡演日程已经定好但他们的贝斯手Hiro Yamamoto却不想和这事沾边他们的巡演经纪人埃里克·约翰逊告诉我:“他是个真朋克他们和艺人发展部的人开会,今后再也不用挤面包车了,他却说:‘啊,不不不,这个不适合我’”1989年,“声音花园”签约大厂牌后的第一张专辑《比爱更响亮》(Louder Than Love)发行后,Yamamoto突然退出了乐队 艾弗曼一直都喜欢“涅槃”,但他热爱“声音花园”为他们弹贝斯——而且是在他们即将当上明星的时候——这是全西雅图最令人垂涎的机会,就连艾弗曼的老朋友本·谢泼德(Ben Shepherd)也去试过音与此同时,“声音花园”直接给詹森打了电话“我们知道他和‘涅槃’的关系结束得不怎么样,“声音花园”的吉他手基姆·塔伊尔(Kim Thayil)告诉我“他和‘涅槃’相处不好这是大事,他们的风格就是这样我们是‘声音花园’,我们是另一种人”第一次试音,艾弗曼就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詹森就是合适的人选,”“声音花园”的鼓手马特·卡梅隆(Matt Cameron)回忆,“詹森有备而来”“涅槃”的灾难之后,艾弗曼可以在自己最喜欢的西雅图乐队里弹贝斯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正如他对我说的:“这一切怎么会这么巧” 接下来的一年在美国与欧洲巡演中匆忙度过22岁的艾弗曼仍然觉得有点跟不上形式乐队里其他人都比他大几岁“我感觉就像对着消防水龙喝水,”他说,“但我觉得事情就是这样,这就是我的应该扮演的角色”其实我也是这样,芝加哥的演出结束后,“沃尔塔舞子弹”为“声音花园”做了一个月的暖场我一开始对他们的抱负很品头评足,后来也渐渐开始认识到,近距离地看上去,一切都要复杂得多别人都认为你将会是明日之星,这种压力是很大的而且人们都觉得乐队一定会成功一座城市接着一座城市,我看着人们对“声音花园”阿谀奉承,艾弗曼也在内,所有人都羡慕他 “声音花园”结束巡演回家后,他们召开了一个乐队会议詹森来到卡梅隆家的门廊,还以为是要说新专辑的事塔伊尔对我说:“我当时觉得自己应该拿出点外交技巧……没有直奔主题”他说,最后是主唱克里斯·康奈尔(Chris Cornell)把话说出来了:合作没能成功,康奈尔说塔伊尔记得自己当时想:我们表现得根本不像一个乐队,我很不高兴,在这儿的所有人都不高兴所有人都互不说话就这样,艾弗曼又被炒了 当时听说这个消息后,我有些担心他他接连两次被前途一片光明的乐队开除,总得有个原因吧卡梅隆一直都想对他说:“嘿,干嘛那么忧郁你是在一个好乐队里呀”巡演经纪人约翰逊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本来聪明又有趣,然后就有一片阴云过来笼罩在他头顶上他会坐在大巴里一直跟耳机较劲我为他感到难过;现在我一想到他当时很痛苦,而且没人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心里就觉得更难过”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年他是怎么挺过来的艾弗曼家乡的朋友本·谢泼德接替了他在“声音花园”的位子,新专辑卖出了双白金的销量当然,“涅槃”——戴夫·格罗尔(Dave Grohl)取代了詹森的朋友查德·钱宁成为他们的鼓手——成了全世界最流行的乐队那张没还他钱的专辑《漂白》卖出了210万张《别在意》(Nevermind)在全世界卖出了将近3000万张,改变了摇滚乐的进程与此同时,被抛弃的艾弗曼却无所事事,不知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被开除后第一个月,他整个人浑浑噩噩“这是个巨大的打击,”他平静地对我承认,“我猝不及防唯一的好处是,这迫使我离开了西北部否则我永远不会离开那里”他搬到纽约,在卡洛琳唱片公司(Caroline Records)的仓库找了份工作干了一阵,这工作与巡演大巴可谓天差地别 詹森也和其他乐队合作,最后加入了一个叫做“心灵放克”(Mindfunk)的乐队其实他在这个乐队里成功立足了,和他们一起去了旧金山,但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回想生命中的种种困惑,他明白自己必须做出改变他明白自己不想在20年后加入自己第15个乐队,还聊着当年在“涅槃”和“声音花园”里的事,他不想成为这种人他说,他想做点什么不可能的事“我曾经在很酷的乐队里呆过,”在小木屋里,他对我说,“而我跃跃欲试,想去做一件可能是最不酷的事情” 于是,在1993年,当时还在旧金山与“心灵放克”的队友们合住的艾弗曼溜出去见了征兵人员;军队提供一条成为游骑兵(Ranger)的快速途径,最后可能还能加入特种部队他告诉我,他对这个一直都很感兴趣他的继父当过海军;祖父和外祖父都当过兵而在他成长期间,所有人都在嘲笑那个军队世界,这反而令他对军队产生兴趣诺沃塞利克记得在奥林匹亚有过这样一件事“他在思考他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加入军队,获得那样一种体验’我只好说……没有” 艾弗曼开始在队友们还在睡觉时就早起锻炼;靠骑车和游泳塑身一天,他没打招呼就离开了他们他拿走了自己的所有东西,坐飞机来到纽约,走进曼哈顿的征兵办公室几周后,他已置身飞往佐治亚的飞机上“我那时紧张吗”他说,“我有点紧张,但我心里明白” 当他来到贝宁堡做基础训练时,已经剪去头发,摘掉鼻环,和其他新兵一样籍籍无名26岁的他并不算入伍太晚,但也差不多了训练过去了大约一个月左右,科本自杀身亡,艾弗曼的摇滚史被发现了,为教官们提供了不少猛料他们经常说:“嘿,摇滚明星,再做50个”艾弗曼坚持说这一切自己都预料到了 和艾弗曼一同受训的士兵西恩·沃尔克告诉我,游骑兵训练一开始都是以让新兵放弃为目的,好节省时间“你得在3个小时以内完成12英里的行军,”沃尔克说,“40分钟内跑完5英里,通过特种战斗游泳(combat-swimmers)测试,还有那些魔鬼头头们决定用来考验你的东西”半数新兵放弃了但是这一次艾弗曼拒绝再次被抛弃他通过了所有考验 贝宁堡的训练结束后,艾弗曼被分配到华盛顿州的刘易斯堡,离他从小长大的普尔斯波只有60英里之遥我采访过的艾弗曼的军中战友都说,他在刘易斯堡时也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沃尔克本来觉得,关于艾弗曼曾经当过摇滚明星的谣言不过是个笑话,直到后来有人给他看一盘VHS录像“我把那个片段回放了好几次,确认自己没看错,”沃尔克在接受邮件采访时写道,“但那的确是詹森·艾弗曼在什么大型演唱会上演奏我奇怪詹森到底为什么要参军,他过的可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啊”他这样做的时候距离西雅图纪念体育馆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声音花园”现在正在那儿演出呢 在刘易斯堡期间,艾弗曼最初几次去西雅图的时候,有一次正好看见一辆熟悉的、破破烂烂的红色面包车——它属于“声音花园”的基姆·塔伊尔塔伊尔看见艾弗曼的车子尾随着自己,听见他按喇叭,但不知道那是谁“我当时肯定不是要回家,”塔伊尔说,“最后我把车停在路边,一个短发小伙从车里走下来,说:‘嘿,基姆!’”塔伊尔一开始还以为是个超级歌迷“然后我听他说:‘是我呀,我是詹森’”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去喝了几瓶啤酒天快亮时,艾弗曼回了基地 艾弗曼说,他成为游骑兵后第一次执行任务是在南美洲,是打击贩毒的秘密战争中的一次行动,他拒绝透露该行动的更多细节尽管受了那么多训练,但没有人知道自己面对战斗的压力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那是一种并肩作战,同仇敌忾的感觉,”艾弗曼用他典型的、非常正式的口吻对我说,“是一种升华了的状态”他说,这有点像乐队在舞台上的感觉,只是更加强烈“所有人环顾四周,心里清楚——心里很清楚——这儿有种很酷的东西存在着我知道是这样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他的第一个服役期都是在做游骑兵“但是我觉得自己还有事情没做完,”他还想去特种部队,觉得那是最高成就那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能力相当的人组成小组行动;他们用彼此的名字而不是姓氏亲切地称呼对方;他们是精英,执行任务的范围更广 2001年9月11日,艾弗曼进入了特种兵训练的最后阶段那是他第一天上语言学校他在一座普通的屋子里和几个同学一起看着电视中CNN的报道“我看了飞机撞上双子塔的录像,内心清楚我们要开战了,”他说“我不相信命运或者宿命,但我确实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上天注定,时间和地点都正好我想我知道战争已经开始酝酿,我希望到它开始的时候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他告诉我,自己曾和普什图人一起骑马,坐在直升机里为午夜袭击做准备,也曾呆在基地里一连好几天无所事事艾弗曼在潘杰希尔峡谷见到过生锈的苏军坦克,在坎大哈城外闻到过罂粟花田的气息他还遭遇过人体自杀炸弹但他总是指出,战斗通常和人们想象得不一样“和电影不一样,”他强调,“非常慢,非常慎重” 在阿富汗的几次部署间隙,艾弗曼去了伊拉克,那里有时候倒像是电影他置身“二战”以来最大的常规军事行动最前沿,他所在的车辆两侧都有直升机低低飞过他回忆自己从悍马车里往外投手榴弹时的情形,“伊拉克坦克在我们四周开火,炮弹打进沙子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景象建筑物就在我面前爆炸,伙计”还有一次,他看到一大堆伊拉克军靴,上百只靴子就那么堆在那里“他们会脱下身上所有表明军人身份的东西,然后分散撤退” 我想知道所有细节,但他不愿再多说,或者是不能再多说特种部队有这样一条规矩:他们不能说自己干的事我觉得这也是吸引艾弗曼的东西作为摇滚乐手抛头露面之后,他想追求默默无闻,甚至是保密的生活咪咪曾经遇到过两个崇拜詹森的特种兵“他们不像普通歌迷那样来问我:‘听说你哥哥在‘涅槃’呆过’”她说,“他们是这么问的:‘詹森·艾弗曼是你的哥哥吗’” 然后一个人转身对另一个人说:“伙计,你知道那家伙都干过什么吗” 在战争中,艾弗曼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团阴云并没消散,但却已经无关紧要他在特种部队的一个战友(此时仍在服役,所以要求不要公布姓名)告诉我:“他有时候会有些情绪化,但不会影响到手头的任务我宁愿和安静的人共事,也不愿经常帮糟糕的队友收拾残局”在艾弗曼的小屋里,我发现了许多勋章,包括令人艳羡的作战步兵徽章(Combat Infantryman Badge)“有点像童子军,”他说,“不过这真的很酷”我看到艾弗曼穿着训练服在军舰上的照片(是去亚洲执行打击海盗任务)另外还有艾弗曼和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Donald Rumsfeld)的合影,以及和斯坦利·A·麦克里斯特尔上将(Gen. Stanley A. McChrystal)的合影我就是从那一刻起真的震惊了詹森·艾弗曼终于成了大明星 “在我看来,人生没有意义,”我最后一次见到艾弗曼的时候,他说“意义都是你自己赋予的”这番话听上去很像哲学系大学生说的,而这也正是詹森·艾弗曼人生中的最新一轮循环他说的是杰克·凯鲁亚克(Jack Kerouac),在某门课程中,他得重读《在路上》(On the Road)我们站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巴特勒图书馆的门前,艾弗曼肩上背着背包,看上去放松而满足2006年退伍后,他用退伍士兵援助基金申请了两个学校:西雅图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他说自己当初申请哥伦比亚几乎只是开个玩笑,麦克里斯特尔上将为他写了推荐信让艾弗曼震惊的是,他居然被录取了“有点像大冒险玩得太过火了——然后事情就这么发展下去”45岁的他刚刚获得自己的哲学系学士学位 我们走过一群群显然是学生的人们,他们的整个人生都展现在面前,我在想,几乎没有人能做到艾弗曼做过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如此残酷——眼睁睁地看着成功与他擦身而过——而且还是两次但他没有让噩运限定自己当然,在我的摇滚生涯中遇到的所有人里,只有少数人获得巨大的成功这对他们来说很好大多数人从未接近成功边缘,有些人从未从梦想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但艾弗曼显然确实做到了当我采访他的前乐队队友们时,他们似乎全都真诚地对他人生中取得的成就感到十分惊喜——当然,肯定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们走在哥伦比亚校园里的“大学路”上,我问艾弗曼,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再度成为学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艾弗曼干笑着说:“就是默默无闻的,我就喜欢这样”我说他那独特的经历可能会让他成为最酷的大学教授“绝不,伙计,”他摇头,